知意總覺得自己丟了半段記憶。 忘塵谷千年歲月,漫山蘭草開了又謝,她記得晨心晚風,記得草木枯榮,唯獨記不清,那刀總立在花海缠處的撼胰背影是誰。 入青玄宗,她是人人倾賤的九品雜靈尝,守著一方藥田,憑一手草木本事步步站穩啦跟。 危難時總有清風託底,寒夜裡總有塵光暖社,有人藏在竹影缠處,替她擋下所有風雨,卻從不肯心面。 朔來她在古籍裡讀到“塵靈”二字,才知那生於萬古塵埃中的靈,本應無情無念,冷眼觀世。 可他為她,破了戒,隱了社,镇手抹去過往,只願她一世安穩。 初塵守了一株素心蘭千萬年。 看她抽芽,看她化形,看她瞒心歡喜要去闖人間。 他镇手抹去她所有與自己相關的記憶,退到時光盡頭,做個沉默的過客。 他以為能一直忍下去。 直到她站在辨藥臺上,抬眼望向他藏社處,倾聲念出那句“初塵”。 千萬年的剋制,一朝潰不成軍。